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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“守歲”時光
2020/1/7 9:45:23   來(lai)源︰紅網祁東分站  作者︰彭建華  錄入︰胡春(chun)雷  打(da)印本頁

       

       晉代周處(chu)《風土liang)恰酚醒裕ldquo;至除夕達旦不眠,謂(wei)之守歲。”唐(tang)代孟(meng)浩(hao)然《歲除夜有懷》詩則曰︰“守歲家家應未(wei)臥,相思那待夢魂來(lai)。”宋wei)焓繒嬗腫鰲凍埂肥 疲ldquo;窮(qiong)冬欲去尚(shang)徘徊,獨坐頻斟守歲杯。”由此si)杉 廝瓴bing)不是我的(de)家鄉(xiang)獨有風俗,而且傳(chuan)承悠久。

  關于(yu)守歲的(de)記憶,我大(da)多存留于(yu)童年時代。昔(xi)年的(de)農村,雖然清貧,但古風濃郁,正如鄉(xiang)俚所(suo)言——“寧願(yuan)待慢(man)個(ge)客,切(qie)莫待慢(man)個(ge)節。”所(suo)以歷代風俗大(da)多得(de)以繼承。比(bi)如清明、中元等(deng)節日,村人們(men)哪怕半個(ge)月不吃(chi)葷,也(ye)要買(mai)點豬(zhu)肉和魚(yu),即便舍不得(de)殺只雞,也(ye)要準備(bei)幾個(ge)雞蛋,好歹湊個(ge)“三(san)牲(sheng)”出來(lai),供奉祖宗先人。所(suo)以,一年當中整個(ge)鄉(xiang)村都是滿滿的(de)儀式感。

  家鄉(xiang)的(de)守歲,不外乎三(san)種狀況(kuang)︰不眠,相思,飲酒。在我的(de)童年時代,天氣要比(bi)現(xian)在冷得(de)多,幾乎年年下雪(xue),屋(wu)檐上經常吊著尺dao)喑chang)的(de)冰凌子。也(ye)許正因為這個(ge)原因吧,我們(men)家鄉(xiang)便有了“三(san)十的(de)火十五的(de)燈”的(de)俚語。我想,這“火”一是祛寒,二是“紅火”之意吧。年夜飯(fan)後,父母總是用(yong)一只舊鐵鍋盛一盆(pen)炭火,放在我住的(de)“半邊火爐(lu)半邊床”灶屋(wu)地(di)上,一家人就圍“爐(lu)”而坐,說些舊年趣(qu)事,作些新年謀劃。等(deng)到凌晨kan)薔捎 碌de)時候,拿一卦鞭炮去放“開門響(xiang)”。按傳(chuan)下來(lai)的(de)習俗,大(da)年夜放了“開門響(xiang)”,是不能(neng)再關門的(de),得(de)讓新年的(de)運氣、財氣、喜氣進(jin)到屋(wu)來(lai)。

  雞叫(jiao)時分,小孩子上床補覺,大(da)人們(men)則開始(shi)忙活初一的(de)吃(chi)食。特別(bie)是早上的(de)那一頓,更得(de)鄭重對待,用(yong)豬(zhu)肉、鮮魚(yu)做好藻子湯(tang),發面來(lai)吃(chi)——討個(ge)吉利︰新年發發發,發得(de)長(chang)久。一家吃(chi)了之後,就滿院he)永鋦chang)輩(bei)拜年。這樣,“守歲”才(cai)算(suan)結束(shu)。

  守歲對于(yu)小孩子來(lai)說,無非(fei)就是“不眠”,而“不眠”則是為了吃(chi)東西。泡谷(gu)、米(mi)花、雪(xue)棗、麻(ma)糖、奶糖,這些平時bei)揪統chi)不到的(de)東西,守歲的(de)時候都是能(neng)分得(de)一二捧,至于(yu)瓜子、花生、薯粑、牛筋薯絲(si)這些東西,那是管飽的(de)。手中有“糧”,心中不慌,于(yu)是我們(men)幾兄(xiong)弟便生出一些事兒來(lai),三(san)一三(san)、打(da)“靶(ba)”、錘子剪刀布等(deng)不少的(de)名(ming)堂就出來(lai)了,誰勝了就贏一粒糖或其他東西。說dao)lai)好笑,我yi)砦﹫lao)大(da),有次輸(shu)得(de)太慘,居(ji)然大(da)哭起來(lai)。三(san)十晚上忌諱哭和罵人,平日很凶的(de)母親忙給我ye)沽說愣 韃cai)哄(hong)下來(lai)。

  待得(de)吃(chi)“膩”了,有些性急的(de)人家便開始(shi)放“開門響(xiang)”。我們(men)听到“ 里啪jiu)la)”聲,就爭先恐後往外跑,去撿拾鞭炮。這可是我們(men)“不眠”的(de)重頭(tou)戲,誰撿的(de)鞭炮多,第二天誰就有吹牛耍神氣的(de)資本。記得(de)有一年初一早上,我從衣(yi)袋里拿出半尺長(chang)的(de)一卦鞭炮來(lai),引得(de)一眾小伙伴們(men)“哇”地(di)直叫(jiao)。看(kan)到他們(men)qian) 旌喜宦5de)嘴巴,我比(bi)得(de)勝的(de)大(da)公(gong)雞還神氣。

  至于(yu)“相思”,我也(ye)只是見過一回。有一年,父親去了廣東伯(bo)父家沒(mei)回來(lai)過年,“守歲”的(de)時候,就顯得(de)寡淡(dan)無味(wei)。那時候,沒(mei)有電話和微信,不能(neng)通話聊(liao)視頻,傳(chuan)遞消息(xi)只能(neng)寫信。我發現(xian)母親拿mi)鷗蓋啄昵qian)寄回的(de)信,看(kan)了好多回。就連奶奶也(ye)不停念叨(dao)︰“他沒(mei)帶幾件衣(yi)服去,廣東暖和,有不有得(de)棉衣(yi)賣(mai)啊?”雖然年紀(ji)小,但我知道(dao)那就是所(suo)謂(wei)的(de)“相思”。現(xian)在,我在想,遠在異地(di)他鄉(xiang)的(de)父親,肯定比(bi)母親和奶奶“相思”更重,因為他心里裝的(de)人更多。一個(ge)人的(de)牽掛如此,母親、妻兒五六個(ge)人的(de)份量(liang),那還gong)恢賾 ?jun)啊。

  “飲酒”,在我家也(ye)有過一次。那時候,五叔剛(gang)去廣東投奔我二伯(bo),因父親要給他說媳(xi)bei)荊 suo)以就回到了湖南老(lao)家。一年未(wei)見的(de)兄(xiong)弟一起圍著火盆(pen)守歲,話語自然特別(bie)的(de)多。後來(lai),父親用(yong)鹽水(shui)瓶溫了米(mi)酒,各倒上一碗(wan),就著些瓜子花生零食慢(man)慢(man)喝。也(ye)不知父親醉沒(mei)醉,反正就听見他說了好多重復話語,一個(ge)勁(jing)地(di)囑咐五叔,身在外地(di)要听二哥的(de)話,千萬不要年輕氣盛惹事生非(fei)。五叔點頭(tou)如雞啄米(mi),最後將半碗(wan)酒一口(kou)倒下,隔著火盆(pen)便抱住了父親,右手還使(shi)勁(jing)拍他脊背。三(san)弟那時bei)乓歡輳 暈 ┐da)架呢,嚇得(de)哭起來(lai)。

  除了不眠、相思和飲酒,最後的(de)壓軸節目(mu),就只屬于(yu)小孩子。三(san)十夜守歲,吃(chi)足玩(wan)夠(gou),我們(men)還是會睡覺。待到第二天早上xian)牙lai),枕頭(tou)邊dao)薊岫嗌狹窖 鰲/p>

  一是用(yong)寫春(chun)聯剩下紅紙包著的(de)壓歲錢(qian)——五分,或一角(jiao)。現(xian)在看(kan)來(lai)太少,可在那個(ge)年代,一天的(de)工(gong)分值不到一角(jiao)錢(qian),我們(men)三(san)四(si)兄(xiong)弟的(de)紅包可是父母辛liang)嘍san)天的(de)汗水(shui)凝結啊。

  再就是一套折得(de)整整齊齊的(de)衣(yi)服——我佔了絕(jue)對優勢,總是一套全新的(de)。不是父母特別(bie)疼(teng)愛我,而是我位居(ji)“老(lao)大(da)”使(shi)然。那個(ge)年代,做衣(yi)買(mai)布要憑布票,不然就是有錢(qian)也(ye)枉(wang)然,所(suo)以一大(da)家子要做幾套新衣(yi),是件根本就無法做到的(de)事情。于(yu)是,母親想出了法子,每(mei)年只給身為“老(lao)大(da)”的(de)我做新衣(yi),穿(chuan)短了再次第傳(chuan)下去,讓老(lao)二老(lao)三(san)老(lao)四(si)接著穿(chuan)。不僅衣(yi)服如此,就連鞋子也(ye)是這樣安cai)pai)。

  這樣的(de)壓軸節目(mu),最讓我們(men)開心。開心過後,一年的(de)守歲也(ye)就真正結束(shu)。但是,這份守歲的(de)情懷,卻(que)一直守望了我直到現(xian)在的(de)歲月。

  2020.1.4夜,祁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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